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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改嫁第四部】【第30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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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都市生活] 【改嫁第四部】【第30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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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tianjili 于 2026-9-4 08:42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30章 营救水仙

  水仙天没亮的时候忽然从草席上坐起来,想明白了光头那句“货不错”意味着什么,然后一刻也等不了了。

  她趁马福顺还在打鼾,轻手轻脚卷了几件衣裳塞进包袱里,从棚子后门溜出去。天还没亮透,打谷场上一片灰蒙蒙的,地上散落着昨晚散场时没扫干净的瓜子壳和烟头。

  天亮以后她找到了老槐树底下赵大柱的肉摊。案板上摆着半扇猪,赵大柱正拿刀剔骨头,刀刃在骨缝里一转一拧,一根筒子骨齐刷刷断下来。他抬头看见她,把刀搁在案板上。水仙站在摊子前面,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气,包袱带子勒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,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散了一半,发梢上沾着麦田里带来的草屑。

  “你是——那个戏班里的?”

  “我——”

 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,后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马福顺追上来了。他是被尿憋醒的,起来撒尿的时候看见水仙的草席空了,再一看棚子后门敞着,当场就炸了。他连鞋都没穿好,一只脚趿拉着布鞋一只脚光着,顺着土路一路追过来,脸上的横肉随着步子一颤一颤的。

  “你个死丫头!敢跑!”

  他一把拽住水仙的胳膊把她从肉摊前面拖开,包袱掉在地上,里头的衣裳散了一地。马福顺脸上堆起笑冲赵大柱点了点头:“没事没事,班子里的姑娘闹脾气,我领回去就好了。”说完压低了嗓子凑到水仙耳边,声音从牙缝里往外挤,“你再跑我就把你腿打断,让你上台连秦香莲都跪不了。”

  水仙被他拽着往回走了几步,经过赵大柱面前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赵大柱认得——当年王德贵把村里妇女拉去大队部批斗的时候,她们回头看他的眼神就是这样。不是求救,不是哭,就是看最后一眼,好像心里已经认了,只是临走前再看一眼这世上还有没有人在看她们。

  陈桂芝也看到了这一幕,她看着马福顺拖着水仙走远的背影。

  “大柱,这姑娘太可怜了。那男的不是东西。”

  这话被跟在后头的秀蓉听见了。

  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。

  光头给马福顺的期限是三天后。三天后马福顺肯定还不上钱。光头要把卡车开走,要把水仙带走。卡车没了,戏班子就没了根。水仙没了,戏班子就没了摇钱树。到时候马福顺两手空空,她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。她不能等到那天。她得在马福顺把什么都输光之前,给自己换一条后路。而那条后路,此刻就坐在老槐树底下闷头吃饭。

  她走回肉摊前面,站在赵大柱面前。

  “大柱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  赵大柱把筷子搁在碗上,抬起头看着她。“说。”

  “我可以把水仙的欠条偷出来,把水仙救出来”

  赵大柱没有说话。陈桂芝也看着她。秀蓉没有躲开他们的目光,只是站在那里,嘴角那道被赵大柱打出来的伤口还没好利索。

  “你为什么要帮她。”陈桂芝先开了口。

  “我可怜她。”秀蓉说,“她在戏班里待了十三年,唱戏接客还债,到头来要被马福顺拿去抵赌债。我不想再跟着马福顺做这种事了。”

  “就因为这个?”午夜02.com

  “就因为这个。”

  “我不信。”陈桂芝说,“你帮水仙对你有啥好处。你在戏班里待了那么多年,要是真想帮她,早就帮了,还用等到今天?”

  秀蓉沉默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把空篮子的提手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松开,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陈桂芝。

  “你说得对。我不是平白无故帮她。”秀蓉声音比刚才轻了些,但更实了,“马福顺欠光头那笔赌债,利滚利滚到他自己都算不清。三天后他肯定还不上。卡车要被拉走,水仙要被带走。到时候戏班就散了,我在里头待了这么多年,一旦散了,我能去哪儿?我总得为自己打算。大柱,我帮水仙,也是在帮自己。但这不妨碍我帮她——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
  陈桂芝看着她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赵大柱。

  赵大柱把筷子拿起来继续吃饭,吃了几口,说了一句:“弄到了带她来见我。”

  第四章·偷欠条

  当晚散了戏,秀蓉做了几个菜,又开了一瓶酒摆在化妆台上。马福顺问她今天什么日子,她说没什么日子,就是心里烦想喝两杯。她给他倒酒,一杯接一杯,嘴上说着宽心的话——说光头那边肯定有办法糊弄过去,说实在不行就把卡车先给他,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马福顺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开始骂光头不是东西,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说自己这辈子被女人害惨了,喝到第七杯的时候趴在化妆台上打起了鼾。

  秀蓉把他的身子翻过来,从他贴身的内兜里摸出那把铜钥匙,弯腰从戏服堆底下拽出那只铁皮箱子。开锁,掀开盖子。她找到了水仙的欠条——发黄的纸,歪歪扭扭的字,红彤彤的指印。她又翻了翻箱子底下,找到了那个装钱的铁盒子。她把铁盒子打开,里头是马福顺这些年攒下来的几百块钱——有水仙唱戏挣的,有接客挣的,有他克扣演员薪资攒下的。她把钱揣进怀里,把欠条也揣进怀里,关上箱子,锁好,把钥匙重新塞回马福顺的内兜,站起来整了整衣领。然后走到棚子角落里把水仙摇醒,说了句跟我走。

  水仙问去哪。秀蓉说去哪都行,反正不是这儿。水仙没再多问,卷了她那几件换洗衣裳跟着秀蓉从棚子后门溜了出去。两人穿过打谷场边上的小路,绕开街上有灯的地方,一路摸黑走到了赵大柱家门口。赵大柱开的门,手里还拿着那根竹竿。他看见秀蓉身后的水仙,没有说话,往旁边让了让让她们进了院子。秀蓉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,搁在石桌上。又掏出那几百块钱,搁在欠条旁边。

  “欠条在这儿。这钱是马福顺这些年欠水仙的。人我带到了——接下来看你的了。大柱,我欠你的,这回算还了一点不?”

  赵大柱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张发黄的欠条和那几百块钱。他把欠条拿起来看了看——他不全认得上面的字,但那个红指印他认得。二十年前,他爹就是被一张按了手印的东西逼死的。他把欠条放下,抬起头看着秀蓉。

  “你终于做了件好事。”

  秀蓉笑了一下。那笑不是得意,也不是讨好,是那种忽然被人夸了一句不知道怎么接的慌。她在那句话里站了一小会儿,然后转身去帮陈桂芝收拾西屋给水仙住。走过赵大柱身边的时候,故意慢了一步,拿肩膀轻轻蹭了他一下。赵大柱没有动,她也没有回头。陈桂芝从西屋里出来,手里抱着两床薄被子搁在炕沿上。

  “西屋的炕够睡三个人。宝珍小,不占地方。你们娘仨挤一挤。我让大柱去小军那屋,小军跟小杰挤挤就行。”

  陈桂芝抱着两床薄被子从柜子里翻出来,搁在炕沿上。

  “西屋的炕够睡三个人。宝珍小,不占地方,我们娘仨挤一挤。我让大柱去小军那屋。”

  宝珍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中间,一条腿搭在水仙肚子上,小手攥着水仙的衣领,嘴里还吧唧吧唧的,好像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,秀蓉在炕的另一头躺下来,拉过被子盖住肩膀。

  “秀姨。”午夜02.com

  “嗯。”

  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你在戏班十几年,从来没管过我的事。”

  “因为你运气好。”秀蓉把手枕在脑后,看着那根黑乎乎的房梁,“我年轻时候做了太多亏心事,到老了想还一还。可那些人死的死、散的散,我想还也还不了。正好你撞上来了——帮你一把,就当是还了一笔。”

  “还谁的?”

  秀蓉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隔壁屋里传来赵大柱闷闷的咳嗽声。

  “还你管不着的人。”秀蓉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,“睡吧。”

  水仙没有再问。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,也闭上了眼睛。陈桂芝洗完脚进来,把煤油灯拧灭了,屋里陷入一片黑暗,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线月光。她躺在炕中间,把宝珍往自己这边搂了搂,给水仙腾出更多地方。

  “桂芝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你这个人——跟我以前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。你不防我,也不讨好我。我就是有点不习惯。”

  “你不习惯的事还多着呢。住久了就习惯了。睡吧。”陈桂芝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半张脸。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,“你今晚做的事,我替水仙谢谢你。”

  秀蓉没有回答。她侧躺在炕上,听着陈桂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听着宝珍偶尔吧唧一下嘴,听着水仙翻了个身把被子蹬开了又拉回来。她在这个院子里待了不过一个时辰,却觉得比在戏班里待了二十年还暖和。她这辈子睡过很多炕——赵春祥的、王德贵的、马福顺的,每一铺炕上都有交易,有算计,有亏欠。只有今晚这铺炕是她拿一件好事换来的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,枕头是荞麦皮的,枕上去沙沙响,跟她二十年前在赵家沟睡的那个枕头一模一样。她不敢多想,只是把那个念头压下去,闭上眼睛逼自己睡觉。

  陈桂芝在旁边翻了个身,呼吸平稳而均匀。她没有睡着,只是闭着眼睛。今晚秀蓉偷欠条、送水仙,做的确实是件好事。可这个女人今天来送衣裳的时候,靠在门框上的那个笑,她看见了。那是在灶房门口她第一次见秀蓉时一模一样的笑——一边嘴角翘得比另一边高,眼睛里有一点算计,也有一点打量。她不知道秀蓉和赵大柱之间到底有什么旧账,但她知道这个女人跟赵大柱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事。她不是傻子,她只是不爱把话挑明。她把宝珍往怀里搂了搂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在心里跟自己说:不急。等水仙的事落定了,再慢慢看。

  明天光头要来,卡车要被开走,戏班要散。但那是明天的事。今晚这三个人躺在同一铺炕上,各怀各的心思,听着窗外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秀蓉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,心里头有个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她不敢多想,只是把它压下去。陈桂芝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听了一会儿隔壁屋里赵大柱的咳嗽声,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也闭上了眼睛。

  马福顺是被一阵头疼疼醒的。

  他趴在化妆台上,口水流了一滩,睁开眼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。昨晚喝太多了——秀蓉一杯接一杯地给他倒,他骂光头骂王德贵骂自己命苦,骂到后来舌头大了眼睛红了,趴在化妆台上不省人事。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,嘴里发苦,脑袋像被人拿榔头敲过一样疼。

  “秀蓉!”他喊了一声。没人应。“水仙!”还是没人应。

  棚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灶膛里没烧完的柴火偶尔噼啪响一声。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撞在化妆台角上,疼得他龇了一下牙,一瘸一拐地走到棚子角落——水仙的草席上空空荡荡的,她那几件换洗衣裳全不见了,枕头边上只剩一把断了齿的木梳。

  马福顺盯着那把木梳看了两秒,忽然转身冲到戏服堆旁边,拽出那只铁皮箱子,掏钥匙的手在发抖。钥匙插进去转了两圈——锁是好的。他掀开盖子,把里头的东西全倒出来翻了个底朝天。旧合同、票根、几封泛黄的信,散了一地。欠条没了。装钱的铁盒子也没了。

  他把空箱子往地上一摔,铁皮撞在泥地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。这时候棚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——不止一个人。马福顺抬起头,看见光头带着两个跟班站在棚子门口。光头手里夹着根烟,眯着眼往棚子里扫了一圈,目光在那片被掀翻在地的杂物上停了一下,然后落在马福顺脸上。

  “马班主,三天到了。钱呢。”午夜02.com

  马福顺张了张嘴,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。“钱被偷了——不是,钱我本来有的,被我们班上一个女人偷了,她叫秀蓉,她把我箱子撬了,钱和欠条全拿走了,她把那个姑娘也带走了——”

  光头把烟叼在嘴上,走到他面前蹲下来,拍了拍他的脸。力道不重,但每一下都带着羞辱。

  “马班主,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。不过没关系——没钱就拿东西抵。你的卡车在外面停着,我今天开走。至于那个姑娘——你把她弄丢了,这笔账咱俩以后慢慢算。”

  他站起来朝两个跟班挥了挥手。两个跟班出去把卡车的车门打开,坐上驾驶室发动了引擎。卡车轰隆隆地驶出打谷场,车厢里还装着没卸完的幕布和几箱戏服,车帮上挑着的那几根竹竿跟着车身颠簸一颤一颤的,拴在竹竿上的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光头走在后头,经过马福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,低头看着他,嘴角挂着笑。

  “马班主,这趟便宜你了。下回再让我碰见你,就不是一辆卡车的事了。”

  光头走了以后,棚子里安静了片刻。然后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——是戏班子里那些演员。他们刚才躲在棚子后头,光头在的时候谁也不敢出声,现在光头走了,他们全涌进来了。有人问马班主卡车没了咱怎么去下一个镇子,有人说工资什么时候发,有人说上个月的工钱还没给呢,还有人说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。马福顺蹲在地上抱着脑袋,说他没钱,钱都被秀蓉偷走了。没人信他。有人说你把钱藏起来了吧,有人上去揪他的领子,后脑勺上那个被赵大柱撞出来的旧伤还没好利索,又磕在铁皮箱子角上,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。他挣开人群冲出棚子,沿着打谷场边上的土路一路狂奔,身后几个年轻演员追了他几十米,骂骂咧咧地捡起土块往他背上砸。他跳进路边那条干涸的排水沟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  那天下午戏班就散了。演员们各自收拾了家当去投别的班子,有的往南有的往北,打谷场上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塑料棚子和满地散落的碎纸片、踩瘪的锣鼓、摔碎的镜子。秀蓉站在老槐树后头,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了,看着打谷场上的塑料棚子在风里呼啦啦地响,看着那些褪了色的彩旗被人从竹竿上扯下来扔在地上踩满了泥脚印。她在那里站了很久,久到太阳从槐树梢头滑到了西边。然后她转过身,朝赵大柱家走去。

  院门虚掩着。她推开门,赵大柱正蹲在井台边磨刀,刀刃在磨刀石上来回刮着,发出噌噌的脆响。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,看见秀蓉靠在门框上,手里拎着那个空篮子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嘴角那道被他打出来的伤口还没好利索,在夕阳里泛着淡淡的红。

  “马福顺跑了。卡车被光头开走了。戏班散了。”她把空篮子搁在石桌上,在矮凳上坐下来,“水仙呢?”

  “在屋里。桂芝帮她收拾东西,明天送她去沈大夫那儿。”赵大柱把刀搁在磨刀石上,拿肩上搭的毛巾擦了擦手,“你呢。”

  “我没地方去。”秀蓉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不像在诉苦,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你要是肯让我在这儿住几天,我给你洗衣裳做饭,什么都行。要是不肯——我就去旅社找水仙,跟她一道洗床单。”

  赵大柱没有说话。他把毛巾搭在肩上,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。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响,几片早黄的叶子打着旋落下来,落在磨刀石旁边的水盆里,荡起一小圈涟漪。

  “我去跟桂芝说。”他站起来,拄着竹竿往堂屋里走去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,“你偷欠条的事——做得对。”

  秀蓉坐在矮凳上,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堂屋。她低下头把空篮子拿起来又放下去,嘴角浮上来一丝笑。不是那种掂量好猎物之后志在必得的笑,是那种做了一件对的事之后被人认了、心里头有一点暖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接的笑。

  第二天一早,水仙坐上了赵大柱去县城的长途车。她拿着那个藤条箱,箱子不大,边角磨得发亮,里头装着她全部的家当——几件换洗衣裳,一把断了齿的木梳,还有一把旧二胡。她把藤条箱搁在膝盖上,靠窗坐着,看着窗外一排一排往后退的杨树。这条路她走过很多回,每回都是坐在戏班的卡车后斗里,跟那些戏服箱子挤在一起。马福顺坐在驾驶室里哼小曲,秀蓉蹲在她旁边拿针线缝脱了线的水袖,锣鼓家什在车斗里叮叮当当响。那时候她不知道下一站是哪儿,不知道今晚要唱什么戏,不知道散了戏要接几个客。现在她坐在长途客车上,车票是赵大柱买的,去处是沈秀云的医馆,她忽然觉得这条路跟从前不一样了。以前是被车拉着走,今天是自己坐车去。

  沈秀云的医馆还是老样子。院门口那块“正骨推拿”的招牌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,“正”字那一竖还是歪的。院门敞着,孙念全正蹲在枣树底下碾药,石臼里搁着一把晒干的透骨草,石杵一下一下捣在草梗上发出沙沙的闷响。他抬头看见赵大柱拎着藤条箱走进来,后头跟着水仙,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。

  “大柱哥,腿又疼了?”

  “不是。这姑娘想在你这儿学正骨。沈大夫在不在。”

  沈秀云从诊室里走出来,手里端着那只搪瓷缸子,袖子卷到手肘。她看了看水仙,又看了看她手里那只藤条箱,点了点头。

  “后院那间空房还空着,上回我跟你说过。管吃管住,没有工资,学得会就学,学不会就当在这儿养养身子。正骨推拿是门手艺,学会了走到哪儿都能吃饭。”

  水仙把藤条箱搁在枣树底下,走到沈秀云面前,鞠了个躬。鞠得很深,后脑勺对着她,跟那天在赵大柱家院子里一模一样。

  “沈大夫,我会好好学。”

  沈秀云把她扶起来,拉着她的手看了看——手指细长,指尖尖尖的,是弹琴的手,她说念全你带她去后院把屋子收拾一下,被褥在柜子里你自己拿。孙念全应了一声,拎起藤条箱往后院走去。

  孙念全从柜子里抱出被褥帮她铺上。铺完了直起腰,指了指墙上那颗钉子:“可以挂东西。”

  水仙打开藤条箱,把那把旧二胡拿出来挂在钉子上。琴筒上的蛇皮磨得发亮,琴弓上的马尾断了好几根又被接上了。

  孙念全看着那把二胡,问道:“你会拉二胡?”

  “会一点。在戏班里学的。”

  “那以后有空拉给我听。”孙念全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。午夜02.com


      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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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
发表于 前天 10:09 | 只看该作者|
今天怎么这么早发布,我还以为你没存稿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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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前天 20:34 | 只看该作者|
怎么糊里糊涂又出了“第四章”,楼主能否解释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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